春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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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人家李津多幸福

瞧人家李津画的人多幸福，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在自家的四合小院里，摆了个家宴，太太面前一杯啤酒，脸上身上粉嘟嘟的，捏一下一个酒窝子，拧一下油都出来，地主婆似的坐定江山，统领后宫的福气，李津一副颓然而醉的表情。想是数杯黄汤入肚，已进入酒精状态，大泡眼惶忪，估计呼噜声也来了一些，脸上可见妻管严的珠丝马痕。
难得的是左右坐着的两个妾，相安无事，暂时没有争风吃醋，规规矩矩地坐着拍照，面前各放一颗红樱桃。
俏生生的倒是在一旁侍候的丫头，藕一样的肌肤，桃花那样的腮，乌亮亮的大油辫子，青葱一样地站着，眼中含着怨。
人家李津的提款是：春光好。被香草华美人这么一薰呀，李津醉的，再看人家桌上，荤的多，筷子是银样的，还有几碟北方的凉拌菜。
再往后翻，李津就放松了许多，想是老婆不在，李津没了约束，露出本来面目，你看他站在春光里吼，后面的红花烂醉成一片红云，头上也吼出了两个红角，红领巾鲜艳地飘着，这会儿想是唱到紧要处，皱眉、闲目，如履薄冰。
李津画的女人都胖，怕热，穿衣极少，一幅画并排排的坐着四大美女。
李津在空白处密密提款：
看的是惊心动魄，揉揉眼再看，哦看漏了一行，干炸黄花鱼。不明白李津为什么要在这如花美眉中反反复复地津津乐道地写下如何煮，如何炖，如何生吞活剥。
来看看李津的“绵”，一盏老式吊灯下，粉藕一样的小人儿，春愁般依偎在胖哥哥的怀里，音乐轻曼地响着，胖哥哥的脚尖踩在人家的三寸红鞋上，这哪是跳舞，这一个闭着眼，含着羞，脸上绯红着桃花。那一个眼神儿吊吊的，肉肉的，十指相缠，这春水一样的新愁旧恨呀，看着就让人急。
李津酷爱泡澡，有双人浴，有群香浴，有李津泡在木桶里，美人给他搓背等等。其实看李津的画，本身就像泡温泉，活血、化淤、舒筋、软骨、消磨人的斗志，若你果真如此，那就上当了。李津自己在背人处，头悬梁，锥刺骨地用功，没法儿，一是才思涌动，非倾泻为快，二是钞票在招手，看你画还是不画。
李津大头，大肚子，满肚肥肠，大蒜鼻，黑杂须，提着一个塑料编织袋，黑衣，桔红裤，大盖帽，浑身一个男刘姥姥。奇怪，这一幅模样看了也不让人生厌。李津的表情都是内心的真情流露，不做作，不虚伪，不摆酷，吃喝拉撒，饮食男女，天经地义。
所以呀，李津的身边花团锦簇，春光灿烂。文的文，俏的俏，会中华神功的也有。
李津自提“食肉者李津”，李津吃肉，脸上先就有了一副痛苦的慈悲表情，于心不忍的样子，旁边一把尖刀，还要先点一串鞭炮，那些去皮去鳞的鱼呀，鸡呀，手舞足蹈地呆着，全是一幅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模样，李津就这样怀着“我中有你，溶为一体”的刻骨的爱，把人家下酒了。
在又一幅《烧烤图》中，我们看到李津刚理了个三七分的头，新刮了胡须，腮帮子比先前更鼓了，一手烤小鱼串，一手烤小鸡，桌上还摊着鱿鱼二串，里肌肉三串，非洲大鲫鱼一只，大葱二串，还有二锅头一杯，李津眼都红了。
李津不知从哪个怀旧衣店弄来了些男八路军的衣服，文革期间江青爱穿的中山装，往那些丰乳肥臀的女人身上套，不谐调的反差刺亮了李津的眼，李津系着红纱巾，袖口上露出了红蕾丝，拿着一杯茶，在春光中灿烂地傻笑。
看着李津有滋有味地过好每一天，痛痛快快地享受着生活，每天的日子里，吃酒、读书、煅炼、给狗修指甲，关心每一个红粉知己的业余生活，画了一大堆换来钞票的画，忙并快乐着。
想像李津那样吗？那么先把牙刷好，因为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就好。

2007年7月6日
林春
于白马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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