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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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艺术批评班教室在中央美院人文学院二楼，窗外青砖的建筑中几棵大梧桐树泛着金秋的色，遇风，枝横斜出去簌簌有声惹得我上课常开小差。讲台上的百合花到了上课就移到窗台，桌上换成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或茶。

开学典礼有一出是自我介绍，易英老师微胖，殷双喜老师微瘦，初枢昊老师说话简洁利落，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职业五花八门。上届班长王中文继续任本届班长、老师希望再有一位女班长，来自石家庄的汪素芳毛遂自荐：我来自河北文联，做组织工作的，愿意为大家服务。于是开学典礼圆满完成。

开学的第三天是去京郊黄花城，大伙热热闹闹吃了晚餐，等月亮上来就燃起篝火倒酒吃肉，据说这是历届的保留节目，又听说若能把老易（易英老师的昵称）酒灌得恰到好处，很可以套出许多精彩的话，可惜那天没有掌握好分寸，老易的兴致没能充分调动起来就醉了，以至于后来篝火晚会的主题成了孙宁、方旭东等几个同学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天冷，老核桃树下通红的篝火霹里啪拉响着，大伙儿也把椅子越来越靠拢火堆，师维把围巾包在头上和王永东两人一人抓着一个啤酒瓶，头一仰一口，说上几句高兴了抓起酒瓶头一仰又一口，我没见过女子象师维这样喝的，况且她长得又好看又泼辣，回来说给朋友听，就有人说这很适合做压寨夫人的。木柴快烧完了，有人往火堆扔媒球，我和罗萍跑到厨师那要不辣的羊肉，京郊要比北京市区冷得多，是谁把马甲脱下披在女同学身上，去厕所的路是小石砖，两旁疏低的树挂了黄橙橙的果，竹篱笆上开着紫色牵牛花。怕冷，我向房东又要了一床被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空气清新，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唰唰有声，顺着溪石漫步，远望野长城，堤坝旁的野枣树带刺。鹿镭老师也起得早，带着他的相机顺着干枯的河川找景，他招招手让我看一张堤坝上的刺猬皮。水长城也唤野长城，曲曲弯弯顺着山势委婉，似片段心思惘然若失、似三五言好句丢弃山中、是非主流的逍遥自得。后来类似的集体活动又进行了几次，我脱离群众带上面包和水独自去了首都博物馆、故宫博物院、未名湖畔等，有另类的收获。

正逢90周年校庆，晚上几乎都有讲座，清华大学建筑系秦佑国教授的讲座给我印象深刻，董梅老师的古典文学选修课我和虹都喜欢，周末到国子监继续听。王正红老师的古琴课我也爱听，他们自身对专业的痴迷很有感染力。我们班的课程安排很紧，易老师在课间休息总到走廊尽头，也总有几个同学包围着递烟，烟雾弥漫中回答同学各式各样的问题，他讲课时不时插上一些不宜写入书中的小看法小幽默，引起同学们的笑声。殷老师从内到外是学者型的，他2003年给我的画家朋友陈子写的一篇《花香无语》我读过多遍，个人觉得是写陈子最好的文章。我们班每逢介绍图片，各款相机纷纷出动，偶尔也有冒冒失失的各类短信电话声，班长王中文的短信公鸡打鸣最有特色，那个公鸡总是乘同学们专心致致之时，来那么两声，慌的班长乱按口袋，它一般能在班长找到它之前再意思意思。

班上有七十多人主要是画画的、媒体的、画廊的、同学们戏称：生产、策划、经营皆有人才，就缺买画的。前三排属于学习态度特别端正，早早来教室的比如班长汪素芳、用毛笔沾墨汁记外国美术史笔记的中国心小涂，住在香山写京剧的山东人陶涛，渐渐他们的座位固定下来，后面的三排属于快迟到的、踏着铃声进教室的，往往哪有剩位置就坐哪，属流动人口。

班上人员复杂，先说子游。子游湖南人，不高、不算胖、脸上一般看不出心里变化。从央美办艺术管理班的第一届上起，已历经五届，是班上名副其实的元老，缺课率也居前列。我与子游的认识是他和小丁到福建采访画家林容生时相熟的，子游的名字让我想起孔子的弟子子路、子思。我不知他的原名，据说现在这名是读完艺术研究院国画研修班留在北京时起的，从那以后，子游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在各省采访或隐或藏的国画高手。《中国画艺术年鉴》真正是子游跑出来的。

回福建的前一天，子游请我和小涂去他那喝茶，子游的房间堆了一叠叠他和怀一主编的《画风》，泡茶的位置是阳光可以照到的，子游从床下、桌下、沙发等处一卷卷取出他的花鸟画和书法，电脑里还藏了许多他的文章。子游的踏实和稳妥是我在福建就感觉到的，他画中的随性自由，花果的色彩和造型有一种我行我素的热情，这让我想起他吃辣椒。

虹，是开班一星期后才来的，与我年龄相仿。虹住得远，我若上课先到就习惯了替虹占个位置，虹长得喜气，人缘好，极有亲和力请她吃饭的人多，她爱捎上我，我怕吃辣又爱睡午觉就老推脱。虹的丰盛象特别新鲜的水果和盛开的花，她做事对人一骨子的热情，在央美学习，晚上我们一块听董梅老师的古典文学讲座，看她刷刷飞快地记笔记，第二天就做了几首词给我看，有一天我们去宝利剧院看昆曲《西厢记》，看好夜已深，虹陪我做了两趟地铁再返回，天冷，看着她我心温暖。

我回到福建与虹保持密切联系，我知她忙，发短信问：累吗？她回：忙得已经不怕累了。冬天的晚上包着被子窝在沙发上接虹的电话，听她说文说采访说办杂志，一聊就忘了时间。虹的婉约是在她灿烂笑容的背后，虹原来是做时尚杂志，一直是接触当代的多，看她近来推开传统这道门，感受历史文化的沧海氛围，如饥似渴地边读边写，出了一些文章，我读出了她对传统文化的欢喜、沉浸其间的陶醉，似邱如白遇梅兰芳。我说她，你这是在情感心智都成熟的时机遇你最想之文字，所以会有这般的充盈。我年初去赏梅，山前山后坡谷坡上都是花，见梅花漫漫想起了在北京的虹，发了短信：花 花 花 开了。虹说：你就是那个山野的我，山野的我见梅花满满开。

鑫雨与梁峰、莫研、远波、延岭经常小组活动，鑫雨有一辆车，车上放着乒乓拍、网球拍之类，下了课积极开展体育运动。我们一块去了香山，是在电视报道枫叶指数最红的时候去的，远波开车。但见满山青翠，红黄叶子少得甚为珍贵，但咱们兴致不减，没看是谁和谁出来吗。夜晚又去了鸟巢，有惊喜，因花匠正在清理广场成片姹紫嫣红的花，对我们说随你们怎样都行，鑫雨一声欢呼先扑入花的海洋，我们也纷纷跃入，随后花瓣象电影里那样乱飞。鑫雨，是悄悄买来百合摆放在老师讲台的鑫雨；是在结业前的班会上，素芳说着说着就两眼泪汪汪，啪一下扔了包纸巾过去同学们一下全乐了的鑫雨。在qq群上她贴了一张照片，一小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在冰天雪地中扔雪球，同学纷纷发问：是谁啊？在哪拍的啊？她不吭声，再贴照片，小人越来越大，终于看清了，是鑫雨自己啊！

不知什么时候起，王永东被称为王帅，王永东的瘦高显得精干，经常一袭黑衣。他那两撇胡子，若是穿了那件长尼大衣坏坏地笑，让人想起《飘》中的白瑞得，声音低沉至有回音，是咱班最善于提出问题的几个之一，且问题尖锐有条理。后来聚餐的时候，他在哪桌哪桌基本就是女同学，碰杯合影欢笑声不断，可以想见他的女人缘。我对他的印象是开学第一次集体活动登水长城，同学们大都过了几个风火台就不爬了，我和三四个继续往前，清点人数时说是有一个穿白运动服的也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独自上了很远了，后来下山时他冒了出来。他在离别的班会上说：我这人腼腆不善说话，同学们赶紧给他掌声，他自己也乐了。他接着说：课外我喝了不少酒，也灌了别人不少酒，我知道自己错了。他看见我给他们那排拍照，赶紧做了个post

东北老孙大名孙玺祥，哈尔滨人，我是在结业前的班会上才知道他的名字。上课从来坐在边角极少说话，我只知他是记者，那天也上台讲话，他的开场白是这样：比我老的都发言了，我再也不能装孙子装嫩了。同学们又一阵乐。还有可爱的福建小老乡李晶，15岁开始利用假期独自旅游，跑了祖国许多疆域，打印了几张北京好玩好吃好看的去处给我。还有蒙古的包桂英，山西的郭锐、众喜、郝璐、要请我吃饭的安徽孙跃宏、班上qq群首席活跃分子我的北漂老乡陈晓峰……我想念你们，虽然有的我们不太熟。咱班的相册有许多精彩的镜头：http://classpis.chinaren 想聊天请登陆：08艺术方法 班上群号72706936

特别指出的是在班上的集体照中，最前排坐地上带眼镜穿桔黄皮鞋露桔黄内衣袖手上还夹着半截烟的是――大名鼎鼎的油画家刘小东。是这样我们同学正下楼梯到16号楼前拍合影，刘小东正经过，易老师看见了，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说事儿，同学们陆陆续续站好了，有人开始喊：易老师拍照了、刘小东过来。刘小东一回头，大伙更起劲了：刘小东拍照刘小东拍照。刘小东问这哪个班啊？有人说你别管，先拍。前排女生立刻让出一个位让小东坐下，小东又回头看，说：这编辑部怎这许多人啊！

大伙儿说：别回头，拍照了，茄――子―。好 再来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