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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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识江航是因为一把古琴，他布衣布鞋来画廊找石桥问修古琴的事，这俩老哥儿前几日在四川各得琴一把，当时被人当搓衣板卖，拣了漏回来。琴上无弦，倒有断纹，正商量着再去哪弄个把琴回来。我看他长得古拙，笑说：你也不用去找了,你自个儿就一古琴。听了都笑，一晃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江航在闽办画展一贯很牛，经常是展出半天连研讨会连吃饭，下午就散了，墙上的画也一轰而散都卖光了。他有一班哥们特铁都服他，也捧场，他买丈六的宣纸用车来装，自己画也分发别人。出门兜里常揣着册页、墨盒，巴掌大，坐火车逛山路，眼明手快啪啪啪画了一溜。石桥自与他去了一趟峨嵋，兜里也开始揣册页，还送了我一铜墨盒。

此君笔墨厚重华滋郁郁葱葱，虽黑糊糊在那，却山高林深，气足血冲也。此君极喜黄宾虹手摹心追，又认定师古法不若师造化师造化当以写生为主，又不以此地为拘，聊写心中之丘壑也，故其画面一派纵横，虽不知何座山，然知其间水肥土茂有大气象，颇能彰显闽地风貌。他的画面整体，注重用笔，却“不斤斤计较于笔墨”小画沉如印泥，大画苍茫，枯笔焦墨如锥如戳，偶尔点景小人一二啸傲其间，此君认定方向九条牛拉不回，去年某日，夜焚自家画稿数百幅，说是顿悟，痛改前非从此画又进一层亦。

有一回我在石桥精舍画画，泛黄的老元殊纸上画一旧庭院，远山隐约，石桌老椅花开寂寞。有人来访起身聊了几句，回头江航正沾了墨往庭院里添了双绣花鞋、两朵正飘的红石榴花，这画儿后来卖了，有没换小酒也不记得了。